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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 第二十章:生死博弈
最后更新: 2026年5月18日 下午9:00    总字数: 1653

宗人府的大牢不似天牢那般阴森,却透着一种腐朽的皇权气息。

萧翼和云苓赶到时,门口已围了一圈太医。德妃正跌坐在台阶上,哭得双眼红肿,一见萧翼,便尖叫着冲了过来:“萧翼!你好狠的心!你哥哥已经被禁足了,你还要杀人灭口!你还我的皇儿!”

长随横剑一拦,德妃被震退数步,若不是宫女扶着,怕是又要摔在地上。

“德妃娘娘省点力气。”萧翼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径直带着云苓往里走,“人还没死,哭丧早了些。”

……

步入内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和淡淡的苦杏仁味。齐王趴在石床上,后背已被汗水浸透,露出的皮肤上隐隐泛起一层妖异的紫红,确实与萧翼发病时的征兆极为相似。

“林姑娘,请吧。”一名满头大汗的老太医让开了位置,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云苓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审视的目光,她快步走到床边,指尖搭在齐王的脉搏上。仅仅三息,她的眉头便猛地一挑,看向萧翼,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这不是寒毒。

这是“牵机药”混合了某种扩充血管的草药,伪装出的假象。虽然看起来症状相近,但齐王此时的求生欲望极强,脉搏跳动得极快,根本没有萧翼那种死水微澜的绝望。

“如何?”德妃在门口不依不饶地叫嚣,“你若治不好,你就是杀人凶手!”

云苓收回手,转过身,脸上竟然露出了一抹极其温柔且遗憾的笑容:“齐王殿下这毒,确实棘手。不过,林家有一门不传之秘,叫‘焚骨针法’,专治这种经年累积又突然爆发的寒戾之气。”

她从药箱里取出几根比寻常长出一寸的银针,在火烛上慢慢撩过。

“只是……”云苓顿了顿,语气有些为难,“这针法极痛,如同在沸油里滚过一般。若齐王殿下不能保持清醒,这气脉便导不出来。德妃娘娘,您确定要民女试一试?”

德妃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床上的齐王似乎被那个“痛”字激得动了动指尖。

“试!必须试!”德妃咬牙切齿。

“好。”云苓眼中闪过一抹狡黠。

她动作极快,第一针便扎在了齐王腋下的极泉穴。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穿透了宗人府的房顶。齐王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般,猛地从石床上弹了起来,双眼暴突,额头的汗珠如断线的珠子般往下砸。

“别动,殿下,这才是第一针,还没到焚骨的时候呢。”云苓柔声细语,手下的力道却重如千钧,第二针直接扎进了最为敏感的涌泉穴。

“住手……住手!我不治了!我不治了!”齐王疼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装中毒脱身?他翻身滚下地,声音清亮,动作矫健,竟是一把推开了身边的太医,连连后退。

周围原本议论纷纷的权贵和太医们瞬间噤声,一个个神色精彩万分。

一个“中毒已深、命在旦夕”的人,竟然能有力气推开一个成年壮汉,且声音中气十足?

萧翼此时方才慢条斯理地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齐王,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看来云苓的医术确实通神,两针下去,皇兄不仅能开口说话,连这一身的‘寒毒’都吓跑了。”

“萧翼……你阴我!”齐王此时才反应过来,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紫。

“阴你?”萧翼眼神一厉,声音瞬间冷若寒霜,“皇兄,在父皇面前演这出戏,你不仅是在阴本王,更是在戏耍天威。长随,去请京兆府和宗人府令进来,让他们看看,这‘起死回生’的神迹。”

德妃软倒在地上,她知道,这一局,齐王不仅没能脱身,反而彻底把自己送进了死路。

从宗人府走出来时,天边已是夕阳如血。

云苓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背后也出了一层薄汗。她转头看向身侧的男子,有些后怕地问道:“万一他真的狠下心忍住了那疼,怎么办?”

萧翼牵起她的手,并肩走在宫道上,语气轻快:“他那种在酒色财气里养大的身子,忍不了。更何况……”他凑近云苓,低声笑道,“你扎针的时候,眼里那股狠劲,连我瞧了都觉得疼。”

云苓脸上一红,嗔怪地拍了他一下。

宫墙深深,却掩不住他们相视而笑的暖意。这一局杀招,终是以齐王的彻底溃败告终,而京城的春天,似乎也随着这夕阳,变得更加明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