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的气氛瞬间凝固。
萧翼突然轻笑出声,那笑声在静谧的雅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私盐?”萧翼斜睨着苏万全,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议论今日的天气,“苏家主莫不是在青州待得太久,忘了这大齐律例里,贩运私盐五十斤以上者,该当何罪?”
“当何罪?”苏万全重重地放下酒杯,门外瞬间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拔刀声,“在这青州,律例是苏家写的。前任知府想翻这本律例,结果全家溺死在城外的青江里。王爷,您这副身子骨,怕是禁不起江水的凉意吧?”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苏万全吃定了萧翼带的人手不多,即便在南山露了那一手弩箭,也被他归结为“病猫偶尔亮爪”。他认为,这位被京城权斗踢出来的弃子,唯有依附他这种地头蛇才能苟延残喘。
“云苓。”萧翼突然转头看向正在摆弄药草的女子,轻声问道,“若是一个人中毒太深,坏了心肝,该怎么治?”
云苓抬起头,那双清亮的杏眼里满是冷冽:“回殿下,毒入心髓者,无可救药。唯有……割其腐肉,断其筋骨,方能不累及全身。”
“好一个割其腐肉。”
萧翼话音刚落,右手猛地拍向桌面。只见那厚实的梨木圆桌竟在他这一拍之下,生生裂开一道缝隙。原本坐在斜坡竹椅上的那个病弱男子,此刻浑身散发出一股在战场上磨砺出的绝世杀意。
“长随,动手!”
随着萧翼一声令下,雅间的屏风轰然炸裂。隐藏在暗处的黑衣卫如鬼魅般闪出。苏万全还没反应过来,他身后的那两名贴身保镖便已被长随的重剑洞穿了咽喉,连惨叫都未曾发出。
“你……你竟敢……”苏万全惊恐地向后挪动,想要去拿腰间的信号弹,却被一枚突如其来的金针稳稳刺中了手腕。
“苏家主,别乱动。”云苓站在两步开外,指间还捻着一根微微轻颤的长针,“这针上涂了南山的紫瘴液,你若再动一下,半边身子便会化脓化水。”
窗外,原本属于苏家的喧闹声已被密集的惨叫声取代。
苏万全惊恐地看向窗下,只见他那引以为傲的百名精锐,此刻正被一群如狼似虎的精骑围杀。那些人身着轻甲,步法诡异,根本不是寻常的王府护卫,而是萧翼从京城带出来的、真正见过血的精兵。
“你不是病了吗……你的根骨不是毁了吗……”苏万全瘫坐在地上,冷汗浸透了后背。
“本王的病,医得好。”萧翼撑着桌面站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但你的贪欲,医不好。”
他伸出手,从长随怀里取出一卷早已准备好的名册,重重地摔在苏万全脸上:“这是苏家这十年来偷运私盐、霸占药田、勾结山匪的所有证据。苏万全,你以为本王这一个月在马车里是睡过来的?”
萧翼每走一步,气势便强盛一分,哪里还有半点“病秧子”的影子?
“本王既然来了青州,这规矩,就得姓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