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公公的话音刚落,地宫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皇权?”萧翼冷笑一声,他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此时红丝遍布,那是强行压抑内火的征兆,“本王的母妃在这冷宫般的暗道里留下最后的一丝慈悲,父皇竟连这点活路也不肯留给我吗?”
魏公公嘿然一笑,苍老的声音在石室内显得尖锐刻薄:“皇上说了,既然王爷自请封地静养,那就该安分守己。这地宫里的秘密,若是流传出去,不仅是王爷,恐怕连这位妙手回春的林姑娘,也要落个碎尸万段的下场。”
影卫们瞬间发动,他们如同一道黑色的潮水,带着森冷的刀光向着中央合围。
“护住殿下!”长随怒喝一声,重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半圆,硬生生逼退了最前面的三名影卫。然而影卫数量众多且武艺诡谲,在狭窄的走廊里,定安王府的卫士们瞬间陷入了苦战。
云苓站在萧翼身边,她没有后退,而是飞快地从袖中掏出几个黑色的圆球,重重地砸向地面。
“嘭!嘭!”
浓烈的白烟瞬间弥漫开来,烟雾中混杂着辛辣而带有麻痹效果的药粉。这是她进山前专门炼制的“迷踪散”,专门用来对付成群的敌人。
“走!”云苓拉着萧翼的轮椅,配合着黑衣卫,向着地宫更深处的石室退去。
萧翼并没有表现出半分惊慌,他右手在轮椅扶手下一按,一支隐藏极深的玄铁短弩赫然出现在掌心。他虽然站不起来,但那双持弩的手稳若磐石。
“咻!咻!咻!”
每一声箭鸣响起,必有一名影卫眉心中箭倒地。他在这一刻不再是那个需要人护佑的病弱王爷,而是这黑暗迷宫中执掌生死的猎人。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流畅而精准,将那积压了十余年的愤怒全部倾泻在这一支支利箭之上。
“殿下,进密室,那里有断龙石!”长随拼死抵住两柄长刀,胸口已被鲜血染红。
云苓咬紧牙关,使出平生最大的力气推着萧翼冲入了一扇厚重的青铜门。就在影卫们的刀锋即将触及门缝的刹那,萧翼果断地按下了石门内的机关。
“轰——隆——”
巨大的断龙石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垂直坠下,将外界的厮杀与喧嚣瞬间隔绝在另一端。石室归于死寂,唯有萧翼剧烈的喘息声在回荡。
石室正中央,一盏孤灯幽幽燃烧。供台上放着那个琉璃匣子,匣子里是一颗散发着奇异冷香的暗红色丹药。那是他们此行的终点——续命引。
云苓赶忙扑到萧翼身边,指尖搭在他的脉搏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殿下,你强行催动真气入心,经脉快要爆了!”她带着哭腔,颤抖着从匣子中取出那颗丹药。
萧翼看着那颗药,又看了看石壁上母妃留下的那封尚未启封的信,他握住云苓冰凉的手,眼神中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与悲壮。
“云苓,若我吃了这颗药,这条命便不再属于我,而是属于这大齐的千秋万代,属于那些被掩盖的血海深仇。”他深深地注视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那时,你还会留在这样一个疯子的身边吗?”
云苓没有说话,她只是默默地倒出一杯清水,将丹药送到他唇边,眼中泪光闪烁却神色坚定。
“不管是疯子还是王爷,只要我还拿着药箱,你便别想甩下我独自赴死。”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阴冷地宫里,两人在断龙石后紧紧相依。虽然前路是九死一生的皇权争夺,但这一刻,在这微弱的灯火下,两颗心终于越过了身份与权谋的藩篱,彻底熔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