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青州的封城令还未解除,一名来自京城的“贵客”终于在一队精骑的簇拥下,风尘仆仆地抵达了王府。
来人并非萧定山,而是当朝大皇子、如今最受宠的萧桓。此人表面上谦逊有礼,实则心狠手辣,是萧定山最得力的爪牙。
“王弟重伤,父皇忧思成疾,特派本殿下带御医前来诊治。”萧桓大步跨入寝殿,一股昂贵的龙涎香味道瞬间冲淡了屋内的药气。
云苓站在床边,脸色惨白,发丝微乱,显然是多日未眠的模样。她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臣女林云苓,参见大皇子。王爷他……刚刚才服下保命的参汤,尚未清醒。”
萧桓冷哼一声,目光如隼,在屋内环视了一圈,最后死死盯着病床上双目紧闭、面色青紫的萧翼。
“御医,去瞧瞧。”萧桓侧身让出位置。
那老御医是宫里的老人,经手的死人比活人还多。他走到床边,仔细观察了萧翼的面色,又翻开了他的瞳孔,最后,颤抖着手搭在了萧翼那几乎静止的脉搏上。
时间一息一秒地过去,屋内的空气紧绷到了极点。云苓的手指藏在袖中,已经扣紧了三枚能瞬间致盲的毒粉,一旦老御医识破,这寝殿便是杀场。
萧翼躺在那里,全身的肌肉都处于一种极度放松的状态,他甚至利用内力引导着心跳,让那频率降到了一个近乎死人的底线。
许久,老御医才收回手,面色复杂地摇了摇头,转过身对着萧桓跪了下来。
“殿下……定安王殿下他,五脏俱损,毒气入骨。如今全凭林姑娘这位神医用续命草强行吊着一口气,怕是……撑不过今晚子时了。”
萧桓的眼中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狂喜,但他很快便换上了一副悲恸的面容,掩面长叹:“王弟,你我兄弟一场,竟落得如此下场!父皇若是知道,该如何伤心啊!”
他走到床边,佯装亲厚地握住了萧翼冰凉的手。在那一瞬间,他故意用力捏了捏萧翼的手心,试图察觉到任何活人的反应。
然而,萧翼的手就像是一截枯木,没有一丝回馈。
“林姑娘。”萧桓转头看向云苓,眼神中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贪婪,“王弟既然已经回天乏术,你这一身医术留在这儿也是埋没。不如随本殿下回京,本殿下定会给你一个名分,让你在太医院享尽荣华。”
云苓垂下眼帘,掩盖住眼中的厌恶与杀机,声音凄切:“王爷待云苓恩重如山,在他咽气之前,云苓绝不离开半步。”
“好,有志气。”萧桓冷笑一声,拂袖而去,“那本殿下就在外面等着。子时一过,本殿下亲自为王弟……收尸!”
随着房门关上,云苓猛地跌坐在地,浑身已被冷汗浸透。而床上的萧翼,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眼中寒芒毕露。
“子时收尸?”萧翼坐起身,冷笑如刀,“萧桓,今晚本王送给你的这口棺材,你一定会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