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之时,青州传来了喜讯,由云苓提议筹建的“百草堂”已在全国各郡初具规模。不仅苏家遗留下的药材垄断被彻底打破,朝廷更下拨重金,鼓励各地的医者互通有无,甚至连深山里的采药农都能领到朝廷的补贴。
登基大典后的一个清晨,京城还笼罩在淡淡的薄雾中。两匹快马从宫侧门低调驰出,马背上的一对男女皆作寻常客商打扮,并没有引起城门守军的注意。
“陛下,咱们这次微服义诊,若是被那帮老顽固大臣知道了,怕是又要跪在午门前哭天喊地了。”云苓勒住马缰,回身对着身后的男子调皮地眨了眨眼。
萧翼此时戴着一顶简单的斗笠,那张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舒展的笑意:“朕已留了书信给礼部,说朕去南山视察‘民情’。况且有长随在宫里扮着,一时半刻出不了乱子。倒是你,药箱里的金针带够了吗?”
两人一路向南,行至京郊的一处偏远乡镇——古泉村。这里的百姓并不知道这两位贵人的真实身份,只当是路过的行医夫妇。
村头的歪脖子槐树下,云苓支起了一个简陋的木桌。她挽起袖口,露出一截皓腕,熟练地为排队的村民诊脉。萧翼则默契地坐在一旁,负责将云苓口述的药名一一记录在泛黄的草纸上,偶尔还要帮着劈柴生火,为那些重病的村民煎药。
“大夫,我这腿疼了十年,每逢雨天就钻心地痛。”一个老妪颤巍巍地坐下。
云苓仔细查验后,从针包里取出一枚长针,动作精准而柔和。她一边施针,一边轻声安慰:“大娘,这是积年的寒湿。我给您开几副温阳祛湿的方子,以后记得莫要下冷水。若是有空,以后每年春天,百草堂的大夫都会来给您瞧瞧。”
老妪看着这个仙女般的姑娘,感激得泪眼婆娑。而坐在一旁的萧翼,正认真地整理着手中的药方。他看着云苓在微风中飞扬的鬓发,看着她面对平民百姓时那发自内心的温柔,心中只觉得这万里江山的美色,都不及眼前这一刻的烟火气息。
“陛下,这位小哥的伤势需要推拿,您那一手精纯的内力,可不能只用来杀敌。”云苓转过头,眉眼弯弯地提议。
“遵命,皇后娘娘。”萧翼哑然失笑,竟真的走上前去,用那双曾握过屠城重剑的手,温和地为一名砍柴摔伤的少年化解瘀血。
夕阳西下,古泉村的小径上洒满了碎金。两人并肩而行,马后驮着村民们塞进来的红薯与土鸡蛋。
“萧翼,这江山治好了吗?”云苓靠在马背上,突然问道。
萧翼牵着马,回头看向远处村落里升起的袅袅炊烟,声音低沉而满足:“民有所医,心有所归。云苓,这江山的病根,咱们算是找着了。”
在这巍峨的皇城之外,在这平凡的乡野之间,大齐的传奇不再是权谋与鲜血,而是那淡淡的药香,随着春风,飘进了千家万户。帝后微服,仁心为引,这山河万疆,终是迎来了一个最长久的暖日。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