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 第五十一章:父病家危
最后更新: 2026年6月14日 下午8:02
总字数: 1172
沈家昭雪时的繁华,散得比清晨的薄雾还要快。
自从沈清淮吐血昏迷、病重不起的消息传开后,原本那些趋之若鹜、几乎要踏破沈家门槛的权贵们,瞬间换了一副嘴脸。在趋利避害的京城官场,一个“官复原职”却可能随时毙命的老文臣,已经失去了利用的价值。那些曾经送来的贺礼被各家以“怕惊扰沈公静养”为由,渐渐断了往来,取而代之的是冷冰冰的门可罗雀。
沈望舒独自支应着这座巨大的老宅。为了给父亲治病,她寻遍了京城最好的名医,每一剂汤药里都含着昂贵的人参、鹿茸,那些圣上赏赐的金银在流水般的医药费面前,迅速见底。
这一日,沈望舒站在空荡荡的院落中,看着账本上赤红的数字,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生计艰难。原本的仆从见沈家势颓,已偷偷跑了大半,只剩下几个沈家的老仆还在苦苦支撑。最令她心寒的是,那些曾经受过沈家恩惠的读书人,在得知沈家可能再次倒台时,竟无一人登门探视,生怕沾上了这股病气和衰运。
“姑娘,这是今日的当票。”老仆福伯递上一张纸片,声音低沉而羞愧,“咱们沈家剩下的那点古玩摆件,都已经进去了。若是沈公再不好转,下个月的药钱……”
沈望舒接过当票,纤细的指尖将其捏得发白。她没有哭,哭泣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东西。她看着父亲紧闭的房门,再看看这座空旷而凄凉的大宅,终于明白了权力斗争的残酷。即便你赢了公理,如果没有与之匹配的财力与权势,这份赢面也脆弱得如同纸糊。
生活不仅仅是朝堂上的激辩,更是柴米油盐的逼仄。沈望舒开始亲自下厨,缩减用度,甚至要在深夜避开邻里的目光,缝补那些早已磨损的衣物。她的手原本是抚琴的、写字的,现在却布满了细小的、被针扎出的血痕。
更让她感到绝望的是,周家那边也没了动静。这倒不是周景疏薄情,而是周阁老在得知沈清淮病重后,下达了严令,禁止周景疏再与沈家有任何明面上的往来。在周阁老眼里,沈家已经成了“死局”,他不允许周家最优秀的继承人为了一块即将沉没的烂木头而湿了鞋底。
这种孤立无援的处境,让沈望舒彻底看清了所谓的“门阀”与“名声”。所谓的正义,在绝对的现实贫困与政治冷落面前,显得那样苍白无力。
“福伯,把父亲的官袍取出来洗晒吧。”沈望舒在沉默良久后,突然开口说道。
福伯愣了愣:“沈公还没醒,这官袍……”
“去洗吧。”沈望舒打断了他的话,目光投向远方那巍峨的皇城,“沈家不会就这样倒下的。既然世人只看官袍不看人,那我就穿上这身官袍,给他们看个清楚。”
在那一刻,沈望舒的眼神里彻底失去了少女的羞涩与温婉。她知道,从明日起,这世间再无沈家大小姐望舒,有的只会是一个为了给父亲续命、为了给家族守位,而孤身闯入官场猎场的沈家“长子”。这不仅是为了生计,更是她对这冷漠世间的最后一击。风雪再起时,她将不再是那个在琴声中寄托哀思的女子,而是披坚执锐、逆风而上的沈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