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儿！搜！”

粗犷的吼叫声在空旷的造船厂回荡。刺目的手电筒光柱像死神的镰刀，在废弃的钢架间疯狂扫动。

顾林深的反应快得惊人。他没有给沈清幽任何后退的机会，单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猛地向后一压，两人直接跌进了一口巨大的、半人高的旧木箱阴影里。

木箱里满是陈旧的刨花和灰尘，空间狭窄得令人窒息。沈清幽整个人被圈在顾林深宽阔的胸膛与木板之间，鼻尖紧贴着他被雨水打湿的衣襟。

“别出声。”顾林深贴在她耳边，声音低得近乎耳语，却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掌控力。

他戴着皮手套的手再次覆上她的唇，掌心的皮革触感有些粗砺。沈清幽能感觉到他紧绷的肌肉，像一张拉满的弓。

杂乱的脚步声在木箱外停住。

“怪了，刚才明明看到往这边跑了……”一名走私团伙的打手骂骂咧咧，手里的钢管重重砸在旁边的铁桶上，发出刺耳的巨响，“去那边看看！老鬼说了，那娘们要是敢吃里扒外，直接做了！”

沈清幽的呼吸在顾林深的掌心里变得急促而微弱。

在这个瞬间，两人的感官被无限放大。顾林深能感觉到怀中女人细微的战栗，那是长期处于极端高压下的应激反应；而沈清幽则感受到了这个男人胸膛里，那颗心脏正沉稳、有力地搏动着，像是黑暗中唯一可以依靠的律动。

那是她潜伏十年，从未体验过的温度。

由于空间太挤，顾林深不得不微微调整姿势，大腿强硬地挤进她的双腿之间。这种极度暧昧且冒犯的姿势，让沈清幽清冷的眼神中裂开了一道名为“慌乱”的缝。

手电筒的光束从木箱的缝隙中划过，一闪即逝。

脚步声渐渐远去。

危机并未解除，但狭窄空间里的氧气却变得稀薄而灼热。顾林深并没有立刻松手，他俯视着她，目光像是一场深沉的审判。

“沈清幽，这就是你所谓的‘艺术家’生活？”他缓缓移开捂住她嘴部的手，声音沙哑，“在走私犯的枪口下玩命，还是在跟我玩欲擒故纵？”

沈清幽仰着头，额前几缕湿发贴在脸上，更显出一抹凄清的美。她突然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自嘲。

“顾组长，既然你认定了我是罪犯，现在就可以把手铐拿出来。”

“你以为我不敢？”

顾林深猛地低头。

这不是一个吻，更像是一场带着惩罚意味的博弈。他那滚烫的唇狠狠撞在她的唇瓣上，带着雾川雨水的微咸和一种想要将她彻底拆解的狂躁。

沈清幽僵住了。她原本该推开他，或者像刚才那样使出擒拿术。可在那枚刻着编码的残片落入他口袋的瞬间，她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

她闭上眼，任由这个蛮横的男人侵占她的呼吸。这一吻里没有柔情，只有试探、怀疑和一种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同类之间的吸引。

他在剥离她的伪装，她在死守她的底线。

……

良久，顾林深抬起头，拇指粗鲁地揩过她微红的唇角。

“你的呼吸乱了。”他盯着她，眼神冷得像冰，又烫得像火，“沈清幽，裂缝已经露出来了。”

“那是你看错了。”沈清幽迅速恢复了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她从木箱的阴影里站起身，理了理凌乱的长衫，眼神重归死寂，“顾组长，今晚你救了我，但我不会谢谢你。因为在这里，救人往往意味着……自寻死路。”

她利落地翻窗而出，身影迅速消失在浓雾弥漫的江面上。

顾林深站在原地，修长的手指伸进风衣口袋。

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冰冷、坚硬的东西。

他将其取出来，那是半块残破的青瓷片，在昏暗的微光下，瓷片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数字编码。

那是刚才在推搡与拥吻间，她塞进来的。

顾林深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这批“生货”真正的离港编码。

“沈清幽……”他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握紧了那枚残瓷。

那一刻，他突然意识到，这场猫鼠游戏里，究竟谁是猎人，谁又是那个不惜以身为饵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