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一队低调却规整的商队悄然出现在了京城郊外的官道上。
商队领头的是一名面色微黄、看起来有些憨厚的中年药商。由于连日来的长途跋涉,他显得有些疲惫,正不时挥动马鞭催促行程。而在商队中央那辆厚实的马车内,云苓正低头细致地整理着一些散发着异香的药草,而萧翼则静静地坐在阴暗处,指尖有律动地敲击着一张京城势力分布图。
此时的京城,表面上歌舞升平,实则早已是一片风声鹤唳。
“定安王命丧青州,大皇子萧桓失踪”的消息虽然被萧定山动用皇权死死压住,但在京中各大家族权贵之间,这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宫墙深处,萧定山由于长子失踪而暴跳如雷,已连发三道金牌催促青州守备军统领进京面圣,却浑然不知,那位统领早已成了萧翼收编的头号战将。
“殿下,前面的关卡盘查得极严,守军似乎换成了德妃母族的人马。”长随沉稳的声音从帘外传来,带着一丝警惕。
萧翼缓缓收起手中的地图,眼神在黑暗中变得如利箭般凌厉。他转头看向云苓,目光中带着一丝玩味:“德妃……当年她为了给萧桓铺路,在我的药里加了七年的红花与砒霜。既然她这么想念我这个‘侄子’,那便送她一份大礼。云苓,那份‘百草枯’可制好了?”
云苓从暗格中取出一个密封的小瓷瓶,小心翼翼地递给萧翼:“只需撒在他们的饮用水中,不出半个时辰,守卫便会陷入深度昏迷,且事后不仅查不出任何中毒迹象,反而脉象稳健,只会让人觉得是连日操练过度导致的劳累。这药力够他们睡上一整天。”
“好。”萧翼接过药瓶,递给车外的长随,“今晚入城,我们要赶在萧定山觉察到魏公公失踪的真正原因之前,去见一位老朋友。只有让他倒戈,我们在京城的内应才算真正扎下根。”
“老朋友?是谁?”云苓有些好奇地问道,这些日子她在萧翼身边,听到了不少关于当年北境旧部的故事。
“当年的北境监军,如今的礼部尚书——林远安。”萧翼看向云苓,目光中带着一丝莫名的深意,“说起来,他还是你的本家远亲。当年他为了活命,亲手在诬告我父王的罪状上签了字,并以此为投名状攀上了萧定山。这笔账,得先从他那儿算起。”
马车缓缓驶向高耸的城门,那朱红色的城墙在夕阳下如同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怪兽,准备吞噬每一个踏入其中的灵魂。云苓看着那巍峨且压抑的轮廓,心中默念:京城,我又回来了。
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被人任意拿捏、四处躲藏的小医女,而是要随身边的男人一起,将这腐朽的皇权彻底颠覆。
暮色四合,商队顺利穿过关卡,消失在京城错综复杂的巷弄之中。
与此同时,宫墙深处的萧定山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仿佛有一道阴冷的目光,正透过重重宫禁,死死地锁定在他的咽喉之上,让他猛地打了个冷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