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府驻扎的三天里，云苓除了研究萧翼的病情，还做了一件让全府上下都侧目的事。

她将那些偷奸耍滑、此前欺辱过萧翼的刁奴名单列了出来，一个不留地让长随带去外庄打发出门。这一举动，彻底肃清了王府的乌烟瘴气。

而萧翼，也趁着这难得的“清净”，开始了他在京城的布局。

……

午后，云苓去厨房亲自盯着药膳的火候，长随悄无声息地闪进了书房。

“殿下，信已经送出去了。”长随压低声音，递上一枚极小的竹管，“太子殿下那边一切安好，只是对您突然请了林家女入府的事……有些好奇。”

萧翼坐在书案后，手中把玩着一支刚修剪好的紫毫。他此时的眼神哪里还有半点面对云苓时的脆弱？那是一种深藏在寒冰下的锐利，像是潜伏在黑夜里的猎手。

“好奇是必然的。林御医家世清白，不偏不倚，林云苓入府，能堵住宫里那些探子的嘴，也能遮掩本王真实的动向。”

他展开竹管里的密信，快速掠过上面的字迹。

近期齐王党羽动作频频，隐隐有针对太子的势头。萧翼需要一个契机，既能帮太子化解危机，又能让自己在不显山露水的情况下，掌控住京城的某些情报网络。

而云苓每日出入王府去采购药材、与林家联络，成了最好的伪装。

“殿下，这样利用林姑娘……若是被她知道了……”长随有些担忧地看了自家主子一眼。

萧翼执笔的手微微一顿。

纸上的墨迹晕开了一团墨渍。他想起云苓每天清晨亲自送来的热粥，想起她施针时那种全神贯注的温柔，心尖那一角常年干涸的土地，似乎真的在松动。

“她不会知道。”萧翼的声音冷了几分，像是在说服长随，也像是在说服自己，“本王会护她一世周全，这就是对她最好的报偿。”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

萧翼几乎是瞬间变换了坐姿，他迅速将密信揉成团丢进袖中，手中的紫毫笔脱力般掉在桌上。当云苓推门进来时，看到的正是一位因为久坐而体力不支、正扶着额头痛苦喘息的病弱皇子。

“怎么又一个人在这里强撑？”云苓急步上前，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心疼。

她并不知道，就在那一瞬间，这个男人已经完成了一场事关皇权更替的谋划。

“书看了一半，有些头晕。”萧翼顺势靠在云苓搀扶过来的手臂上，深深嗅了一口她身上那股苦涩却好闻的药香味。

“书有什么好看的？走，去后院。我今早在那株老梅树下埋了一罐子雪水，这就带你去瞧瞧，那是留着给你煮药膳用的。”

云苓扶着他往外走，像护着一件稀世珍宝。

萧翼乖顺地跟着她的步伐，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温度，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在这场由谎言和真诚交织的博弈里，他既是操棋手，却也渐渐发现，自己似乎成了那个最不舍得收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