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伯府的小爵爷最终还是没敢闯府。

他在门口骂骂咧咧了半个时辰，终究是在萧翼那句“京兆府见”的威胁下，灰溜溜地带人撤了。毕竟，即便翼王再不得势，那也是皇亲国戚，真闹到圣上面前，一个“藐视皇权”的罪名就够伯爵府喝一壶的。

可云苓知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林家医馆的名声是几代人攒下来的，对方敢明目张胆地挑衅，背后定有人指使。

“别怕，有我在。”萧翼在晚膳时，轻轻对云苓说道。

云苓勉强笑了笑，往他碗里夹了一块药膳茯苓糕，“我不怕，只是觉得给殿下添麻烦了。”

萧翼没说话，只是低下头，细细品味着那块清甜的糕点。

……

入夜，王府陷入死寂。

书房内的烛火忽明忽暗，萧翼端坐在书案后，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查清楚了吗？”他冷声开口。

黑影中闪出一道人影，是长随：“查清楚了。安平伯府的小爵爷前些日子欠了大笔赌债，是齐王党羽的人替他平了账。今日这一出，是想借林姑娘的名声，败坏林御医的声望，从而断了太子的一条路——毕竟林家与太子府交情匪浅。”

萧翼的眼眸微微眯起，透出一股狠戾。

利用林家去针对太子，这是朝堂博弈，他能理解。可千不该万不该，他们不该把主意打到林云苓头上。

那个每日为他熬粥、施针、甚至为了他敢去训斥刁奴的少女，是他心底唯一干净的地方。

“既然他们想玩，那本王就陪他们玩大一点。”萧翼提笔，在纸上飞快地写下几行字，“将安平伯府在城郊私占良田、收受贿赂的证据，明日一早送到京兆府。另外，找人散布消息，就说小爵爷是为了骗取林家的秘方才恶意栽赃。”

“那齐王那边……”

“齐王？”萧翼冷哼一声，“他既然喜欢在背后推波助澜，那就让他也尝尝引火烧身的滋味。把那份‘投毒案’的卷宗，不经意地漏给太子。”

他收起笔，目光落在窗外偏院的方向。

那里，云苓应该已经睡下了吧。

“长随，记住。”萧翼的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幽冷，“这京城里，谁都可以动，唯独林云苓，哪怕是一根头发，谁动了，我就要谁的命。”

……

翌日，京城的天还没亮，几则劲爆的消息便传遍了街头巷尾。

安平伯府的小爵爷因涉嫌栽赃陷害和贪墨被京兆府拿办；而原本针对林云苓的流言蜚语，瞬间变成了对林家医德的颂扬。

云苓清早推开门，听着长随绘声绘色地描述外面的反转，有些回不过神来。

“恶有恶报，竟来得这么快？”她疑惑地嘀咕。

她转头看向正在院中慢条斯理喝茶的萧翼，阳光洒在他白皙的脸上，他看起来是那么温文尔雅、人畜无害。

“殿下，您说这是不是天意？”云苓笑着跑过去。

萧翼放下茶盏，看着她如春花般的笑颜，眼神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或许吧。”他轻声回应，掩去了眼底深处的血雨腥风，“善恶到头终有报，林姑娘这般好的人，老天总会护着的。”

他没有告诉她，他就是那个“老天”。

在这肮脏腐朽的京城里，他愿意为她化身修罗，只为护她这一身药香不染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