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 第五十章:血染金銮
最后更新: 2026年5月28日 下午9:00
总字数: 1316
午门的重若万钧的青铜扣被攻城木撞开时,发出的轰鸣声响彻了半个京城。萧翼单手揽着虚弱的云苓,右手提着那柄名为“惊鸿”的长剑,踏着满地的箭簇与残肢,一步步登上了通往大殿的汉白玉台阶。
禁卫军在北境死士的冲击下已节节败退,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御林军,在这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面前,脆弱得如同深秋的枯叶。
萧定山的惨叫声在大殿深处回荡,云苓那一针不仅废了他的双眼,更有剧毒顺着泪腺直冲脑髓。此时的萧定山,披头散发地跌坐在龙椅之下,双手疯狂地抓挠着空无一物的空气。
“父皇,这金銮殿的冷气,您受了二十年,可曾觉得骨寒?”萧翼一脚踹开大殿沉重的朱门,阳光穿过硝烟映照入内,在他玄黑的甲胄上勾勒出一层冰冷的轮廓。
“逆贼……萧凌的孽种……朕要杀了你!朕要杀了你们!”萧定山空洞的眼眶里流出黑红色的血,他摸索着掉落在地上的天子剑,指尖因为恐惧和疼痛而剧烈颤抖。
萧翼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掌控他生死二十年的男人。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从怀中掏出那封沾了血的密信,狠狠掷在了萧定山的脸上。
“萧凌为了保住大齐的国门,在青江边战至最后一人。你为了坐稳这把椅子,不惜引狼入室,勾结外敌。”萧翼的声音并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审判感,“你杀兄夺位,本王便废你双眼;你下毒毁我根骨,本王便让你尝尝求死不得的滋味。这金銮殿上的每一寸砖,都渗着北境十万将士的血,你受得起吗?”
云苓靠在长随扶着的软椅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但她的目光却死死盯着萧定山。她从药箱里取出最后一支长针,指尖微动,声音清冷如冰:“皇上,臣女为您配制的‘断魂香’,发作起来会让人神志清醒地看着自己的血肉一点点枯萎。这种滋味,您该亲自试一试。”
就在云苓准备落针的刹那,偏殿处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喊声:“住手!放过皇上!”
德妃满身血污地冲了出来,她原本华贵的宫装被撕扯得不成样子,平日里苦心经营的威仪荡然无存。她扑倒在萧定山身旁,状若癫狂地护住他:“萧翼!你已经赢了!你要皇位,我们给你!求你……求你给皇上留个全尸,也给大皇子一条活路!”
萧翼看着这个曾在他药里投毒七年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他缓缓抬起剑尖,抵住德妃的咽喉,声音平静得可怕:“德妃娘娘,当初在京城王府,你看着我瘫痪在床、生不如死的时候,可曾想过要给我一条活路?你派萧桓去青州收尸的时候,可曾想过今日?”
长剑微送,一丝血痕在德妃颈间蔓延。
“殿下。”云苓轻声唤道。
萧翼转过头,眼中的血色在触及云苓的瞬间微微一滞。
“别脏了你的手。”云苓吃力地抬起手,指了指殿外正滚滚而来的云层,“大齐的山河需要一个干净的君王。杀他,不急于这一刻,我要让他在这冷宫废墟里,看着你如何重整这破碎的江山,看着他执着一生的皇权如何化为泡影。”
萧翼沉默良久,猛地收剑入鞘。他看向殿外正缓缓跪下的满朝文武,看向那些迎风招展的北境军旗。
“传令下去,废萧定山为庶人,终身囚于宗人府暗牢,无旨不得出。”萧翼一字一顿,声震宇内,“德妃从逆,赐白绫三尺。至于萧桓……既然他喜欢收尸,便让他去青江边,为那十万将士守墓一辈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