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乐场门口。

下午两点五十分。沈夜提前到了。白色衬衫，深灰色长裤，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他站在检票口旁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小孩举着气球跑过去，情侣手挽手走进去，几个女生在门口自拍，笑成一团。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纸袋。里面是一个小盒子。昨天从商场出来之后，他在一楼饰品店站了很久。柜台里摆着一排发卡，他挑了一个最简单的——银色，细边，上面有一颗很小的星星。

三点整。

唐芯到了。浅蓝色连衣裙，白色凉鞋，头发放下来披在肩上。她站在入口处左右张望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身上，脚步顿了一下。

沈夜也看到了她。

两个人隔着几米的距离互相看着。唐芯先笑了，走过来。

“你等了很久吗？”

沈夜看了看时间：“二十分钟。”

“对不起……”唐芯有点不好意思。

“走吧。”沈夜把票递给检票员，侧过身让唐芯先进去，“进去吧。”

游乐场里面比门口热闹得多。过山车从头顶呼啸而过，尖叫声被风扯成碎片。旋转木马放着轻快的音乐，彩灯一闪一闪。棉花糖的甜味混在空气里，到处都是小孩跑来跑去。

两个人并排走着，肩膀隔着一拳的距离。

唐芯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了蜷。她想起田甜说的话——“主动点，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在跟木头约会。”她深吸一口气，手指悄悄往沈夜那边伸过去。

指尖快要碰到他的手背。

沈夜忽然加快两步，走到旁边的冰淇淋车前。

“吃吗？”

唐芯的手停在半空，愣了一秒，然后收回去，点了点头。

沈夜买了两个甜筒，一个草莓的递给她。两人找了条长椅坐下，唐芯小口小口地舔着冰淇淋，沈夜坐在旁边，没有吃，只是拿着。

不远处几个小孩在追跑，笑声响亮。唐芯看着他们，看了一会儿。

“小时候总觉得时间过得很慢，想快点长大。”她说，“现在回头看，那时候才是最轻松的。”

沈夜没有接话。他没见过自己的小时候，他只有训练、任务、血。他转过头看她，把手里那个没动的甜筒递了过去。

“这个也给你。”

唐芯看了他一眼，接过甜筒，低头咬了一口。嘴角沾了一点奶油，她没注意到。

沈夜看到了，移开目光，看向远处。

吃完冰淇淋，两个人把游乐场的项目几乎玩了个遍。旋转木马上唐芯坐在前面，沈夜坐在她后面，音乐响起来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笑得眼睛弯弯的。过山车俯冲下去的时候唐芯叫得很大声，手死死抓着扶手，沈夜坐在旁边，面色平静，像在坐公交车。

从过山车上下来，唐芯腿有点软，扶了一下栏杆才站稳。

“你……你怎么一点都不怕？”

“不怕。”沈夜说。

“你什么毛病啊……”唐芯喘着气，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但笑得停不下来。

经过一个摊位的时候，唐芯慢了下来。

摊位上面挂着一排毛绒玩具，正中间是一只很大的棕色玩具熊，比人还高，系着一个红色的蝴蝶结。她看了几眼，脚步慢了半拍，又继续往前走。

沈夜注意到了。

“喜欢？”

“没有，幼稚。”唐芯继续走，头都没回。

沈夜站在原地没动。唐芯走了几步，发现身后没有人了，回头看他。

沈夜看着她，又看了一眼那只熊。

“走啊。”唐芯说。

沈夜没动，又看了一眼那只熊，然后看向她。

唐芯的脸慢慢红了。

“你……你看什么看！”

“你走了三步，回头看了两次。”沈夜说，“你喜欢。”

唐芯的耳朵都红透了，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夜走到摊位前，看了一眼规则——飞镖扎气球，三发需要25分以上才能赢大奖。

他拿起飞镖。第一发，10分。第二发，10分。第三发，10分。三发全中靶心，30分。

老板张大了嘴。周围几个围观的小孩“哇”了一声。唐芯站在他身后，眼睛也瞪大了。

老板把那只巨大的玩具熊抱下来，交到沈夜手里。沈夜接过来，转身，塞到唐芯怀里。熊比她还大，她把脸埋在熊的绒毛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你……”她的声音从熊后面传出来，闷闷的，“你怎么扔得那么准？”

“练过。”

唐芯抱着熊，笑得脸都埋进去了。

天色暗下来。游乐场的灯亮了，旋转木马的彩灯转成一圈一圈的光。

两个人往出口走。唐芯抱着熊走在前面，沈夜走在她旁边。

快要到门口的时候，路边几个人影动了一下。从不同的方向同时走过来——前方两个，左边一个，右边一个，后面还有一个。五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下巴有一道疤。他在离沈夜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看了一眼唐芯，又看向沈夜。

“我们老大很欣赏你。”夹克男说，“加入我们，把后面那个女孩交出来，绕你一命。”

沈夜没有动。唐芯抱着熊的手指收紧了。

“休想。”沈夜的声音很平。

夹克男拔刀冲上来。沈夜侧身避开刀锋，扣住他的手腕一拧，刀脱手，沈夜接住刀，反手一抹。夹克男捂住脖子，跪倒，趴下不动。

几乎同时，另一个从侧面扑上来。沈夜一脚踢在他膝窝，人往前跪倒，沈夜手起刀落，干脆利落，趴下不动。

第三个人直接扑向唐芯。沈夜没有回头，手里的刀脱手而出，精准命中咽喉。人还没扑到唐芯面前，就歪倒在地，不动了。

剩下两个人停住了，对视一眼，转身就跑。

沈夜没有追。

他走过去，弯腰拔出那把刀，直起身。连呼吸都没乱。

暗处传来掌声。

一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帽子，脸看不太清。他拍着手，节奏不快不慢。

“幽灵。”那个人的声音带着笑意，“最强杀手，名不虚传。”

沈夜的眼神变了。

他没有说话，握着刀，看着那个人站在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