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 第五十九章:身份揭穿
最后更新: 2026年6月17日 下午8:00
总字数: 1240
夜半时分,翰林院被浓重的夜色吞噬,唯有藏书阁内还燃着一线孤灯。沈望舒终究无法入眠,那枚耳珰不仅仅是她的念想,更是足以钉死沈家满门的证据。她必须把它找回来,或者,她必须确认周景疏到底知道了多少。
她避开巡视的更夫,再次潜入藏书阁。阁内静谧得可怕,每一声脚步的余音都在空旷的架间回荡。
“你是在找这个吗?”
黑暗中,一个声音如幽灵般响起,惊得沈望舒猛然转头。周景疏正坐在高窗下的阴影里,手中把玩着那枚红玛瑙耳珰。月光从高窗斜射进来,将他的侧脸勾勒得如冰雕一般寒意逼人。
沈望舒站在原地,知道再伪装已是徒劳。她索性挺直了背脊,在那清冷的月光下,不再刻意掩饰自己作为女子的细微体态。
“大人既然已经知道,又何必在此苦守。是要等我自投罗网,好当场拿获这欺君罔上的罪臣吗?”她的声音不再刻意沙哑,恢复了原本的清灵与冷冽,像是一把在这寒夜中骤然出鞘的冰剑,带着一种决裂的锐利。
周景疏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出阴影。月光从高窗斜射进来,将他的侧脸勾勒得如冰雕一般,寒意逼人,却又透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深沉。他走到沈望舒面前,伸出手,白皙而骨节分明的手心里,那枚红玛瑙耳珰静静躺着,红得近乎妖冶,也红得惊心动魄。
“沈望舒。”他叫出她的真名。这三个字在他舌尖转过,带着一种复杂、压抑的沉重,“你真的疯了。这身官袍,是你能穿的吗?这翰林院的门,是你该进的吗?你以为这京城官场是什么地方?是你一个孤苦无依的女子,仅靠着这点胆识就能左右的棋盘吗?”
他猛地跨步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你知不知道,只要我此刻将这耳珰呈上去,沈家父子,连同那个卧病在床的沈清淮,都会被推上断头台!”周景疏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充满了令人窒息的怒意。
沈望舒没有挣扎,她仰起头,那双孤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眼底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决绝的疯狂。
“我知道。但我更知道,如果我不穿这身衣服,沈家现在就已经死在那些政敌的口诛笔伐之下了。”她冷笑一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周大人,五年前沈家蒙冤时,你在大理寺秉公办案;如今沈家危在旦夕,你若想全了你的功名利禄,只管拿我去邀功。”
周景疏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在大齐朝堂上从未见过的、最明亮也最刺痛他灵魂的眼睛。那是他的沈望舒,是那个在流亡路上也能活得像一株寒梅、宁折不弯的女子。五年的岁月在她脸上刻下了清苦,却没能磨灭她的半点锋芒。
他看着她颤抖的睫毛,看着她因为愤怒而微微起伏的胸膛,心中那些关于律法、关于原则、关于官声的壁垒,在这一刻竟然土崩瓦解。他的怒火在看到她眼底那抹求死般的淡然时,突然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透心的悲凉与深重的无奈。
周景疏的手指渐渐松开了。他没有再言语,只是深深地看着她,仿佛要把这五年的空白全部填满。最终,他那双一直紧绷着的手微微一颤,任由那枚红玛瑙耳珰从掌心掉落,轻飘飘地落在沈望舒那微微颤抖的、满是汗水的掌心里。